昊雨的天空

第四部分 短暂的网恋 曾经真爱过

    我选择了梦寐以求的北京，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。

    我选择了女院，女院是个没有男生的学校，在这里会觉得很安全。没有了男生的世界里，女人都变得很独立，很自由。而对于我，终于可以摆脱那些烦恼，仿佛一下子把自己隔离在了一个岛上。

    在这个岛上，我就要抛开一切外界的烦恼，于是我迫不及待的要解决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要跟于康之间说个清楚。我给他写了几封信，他还是那样，有时候回信很亲切，有时候回信很疏远。偶尔给我打个电话，说几句关心地话。我在信中每次都让他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，我们之间是该继续还是结束。可是他似乎总是在回避这个问题。他始终是一个让我困惑的男生，也许我们相爱过，但在一起的日子，没有感觉到什么叫爱。但是，因为彼此有过那种承诺，我一直坚守着这份承诺。也许我只是困惑于我自己的承诺，我只是需要一个摆脱承诺的理由。

    吃过晚饭，我抱了两本书，跟宿舍里一帮正在为电视里的郑伊剑痴迷的舍友们说了一声，哪怕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回答我，我的后脚已经迈出了门。

    走出宿舍楼，外面掠过一丝凉意，原来一直飘着雨。秋雨缠绵，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，但是还好，总不算太大，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，走入了雨中。

    来到三楼自习室，屋里一个人也没有。我心中不免掠过一丝空荡的感觉，但继而又想：嗨，正好，我一个人落个清净。找了个靠窗的桌子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打开国际贸易课本，看看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，我的眼前一片眩晕，我赶紧合上了。翻开带来的日记本，写上日期：2002年10月28日。握着手中的笔，看看窗外黑暗中透出的灯光，灯光中映射的雨丝，我看着沉思了一会，但又似乎没有想什么。又迅速的合上了打开的日记本。我环顾一下空空的自习室，眼神中飘过一丝疑惑：都去做什么了，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来自习啊，不会都在宿舍看电视吧。我不喜欢靠电视剧来打发时间，那样我会觉得很空虚。可是想读书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，写点什么吧，却又无事可记，来到大学之后生活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。高中生活虽然充满了曲折和烦恼，曾经让自己发誓一定要找个没有男生的学校。但来到女院之后，生活似乎单纯地有些单调，也许我天生就是个喜欢烦恼的人吧，生活太过平坦了就会不安。

    “喂，昊雨，你怎么一个人在啊？发什么呆呢？”回头，看到是田。

    “没什么？心里很烦，不知道做些什么？”

    “我这还有张上网卡，走，一起去上会网去！”她递给了我。

    我犹豫了一下，但是，实在想摆脱这份无聊的困扰，就决定去了。我想到，自己还有个QQ号呢，嗯，去聊会去。

    我来到学校的网吧，只听到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。满眼看到的都是闪闪的电脑屏幕，怪不得她们都说，在如今这个时代，上网已经成了一种潮流。我轻轻的走到一个空位上，插上了田给我的上网卡。启动了，我打开QQ，可是自从上次别人给了我这个QQ号码后，我一次也没打开过，上面竟然一个好友都没有。我点了一下查找。在那么多陌生的人里，我看到了一个叫kingty的男孩。看了看资料，城市栏里是xxx。看到xxx三个字，我想到了于康，那是于康所在的城市。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“加为好友”。

    “你好!很高兴能够认识你！”我道。

    “好啊！我也是！”kingty回道。

    “你是xxx的？”

    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 “没有，我有个好朋友在那儿。”

    “是男朋友吧? 呵呵！”

    “不知道算不算是。”

    “怎么讲？”

    “应该是高中时代幼稚的冲动，或许是搞错了友谊与爱情的概念，于是总是若有若无。”

    “……”

    “……”

    很奇怪，面对着一个对话框，敲击着键盘，就可以把自己的烦恼抛出去。不需要管倾听的人是谁，因为那些都不重要。我只是觉得我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倾诉一切的对象。而网络那边的敲着键盘的男孩，或者是男人的他，也在慢慢的了解着我。

    很长一段时间，kingty是我唯一的一个网友。我们谈很多事情。他告诉我他叫伟，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，老家在xxx。每当我打开QQ时，都会收到伟的很多留言。都是一些祝福的话语。而在彼此的心里，我们都把对方当成了真诚的朋友。每当我读着“远方的朋友，伟，永远祝福你！”时，都会觉得很温馨。

    后来，我给伟写了一封长长的信，伟也给我邮寄了两本英汉读本的书，一本是《伊索寓言》，一本是《廊桥遗梦》。我抱着看了好几遍。后来，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。我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是一种平淡的。但在平淡中，却树立了牢固的信任。我看过伟的照片，我也给他寄过照片。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，总是在心里对伟倾诉着，哪怕身在远方的他并不能听到。因为伟说过，我们能心灵感应。我也会在心里想象着伟的样子。但我一直都明白，我们之间的，仅仅是一种虚幻的友谊。

    2003年春节放假回家，于康说路过北京，要和我一起回家，让我等他。我也许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了，因为他带给我太多的烦恼。可是当他来的时候，我还是去接了他，一起在学校食堂吃的饭。给宿舍姐妹介绍的时候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们都以为是我的男朋友。于是我在他的名字前没有加任何的角色称谓。

    吃过饭，我们一起去了西单，王府井，逛得有些累，脚疼，心也疼。因为我们之间很尴尬，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。他后来突然说要请我喝咖啡。于是我们走进了一家咖啡馆，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，咖啡的味道有些苦，就像我那时候的心情。我一直在试图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。但依然是若有若无。

    他在北京住了两天，是在另一个老乡阿坤那儿住的。阿坤是他的老同学。我也是在北京上学以后认识阿坤的。他经常给我打电话，我们那时候很熟，就像我在北京唯一的亲人。

    走的那天晚上，天很冷。我带了一个大箱子，是阿坤一直帮我拎着的。阿坤是知道我和于康之间的关系的，因为我什么都告诉过他。所以为了避免尴尬，阿坤总是试图找一些话题缓解气氛。而我也在说着一些口是心非的话，虽然大家都在说笑，可是至少我们两个都是在伪装的。因为是三个人的座，我坐在了中间。后来有些困了，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发现是靠在阿坤的肩膀上的。有些不好意思。阿坤只是淡淡地一笑。说给我讲笑话，让我不要睡了。我就拿出带的吃的，跟阿坤一边吃一边聊。而在身旁的于康，却一直沉默着。

    春节过后，返校了，我又写了最后一封信给于康，这次我不要他的回复了。我只是告诉他，我的决定。彻底结束了，我感觉到的只有轻松。虽然也为自己的所谓的如此失败的初恋而感到遗憾。但想想终于结束了，可以重新开始了，就不再想那么多了。

    时间过的飞快，转眼间，一年多过去了。我一方面把自己的学习搞好，一方面看了很多书。我的生活慢慢开始明朗。除了伟之外，我还认识了几个网友，也有过书信来往，都是很好的朋友。

    2003年国庆节，学校放假。伟打电话，说他要回家。想路过北京时，看看我。我犹豫了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见他，我害怕见面会打破我们之间的这份平静。但害怕的事情也总是自己在期待的事情。于是，我同意了。我做了很多的准备，尤其是心理上的准备。

    国庆节前天下午，我坐车去西站，伟告诉我，让我在售票口等他。我站在他说的地点，那天我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上衣，下身穿一件牛仔长裙，有些飘逸的长发，挂着一幅眼镜。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时间到了，我开始在人群中搜索，尽管我也不知道，他现在长什么样子，因为他给我看的照片，都是高中时候的。忽然，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高高的男孩，微笑着走了过来。那天的阳光很灿烂，那张笑脸也很灿烂。 “昊雨？”“Hi！”我们会心的相对一笑。

   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。虽然是第一次见面，但却像是很久的朋友一样。我们和很多人一样，在天安门广场外坐了一个晚上，也聊了一个晚上。期待着明天能看到升起的国旗。第二天清晨，伟拉着我，从人群中穿过，想找到一个可以看得见国旗的位置。终于，找到了一个缝隙。随着国旗缓缓升起，我在心中，许了个愿望：祝愿我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，也希望我的爱情由此而生。

    国旗升起来了，天也亮了。于是，我回学校了，而伟也要回家了。伟排队给我买了地铁票，目送我进入了地铁站。我不时的回头，在人群中，找寻着伟的身影。我看到了，他依然伫立的身影。

    回到学校后，我累了，躺下睡了一大觉，醒来已是傍晚了。吃了点饭，回到宿舍。这时，电话铃响了。我拿起电话，是伟打来的。我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。那头的伟，说话似乎也有些沙哑。他说，他的到来，让我这么疲惫，感到很歉疚，说如果我感觉很不开心的话，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。我愣了：笨蛋，我哪有说过累啊。“不来不来吧，那就这样吧，挂了吧！”

    挂了电话，我怎么也无法平静。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。

    过了不到半小时，电话又响了。又是他。我很不开心的嗯了一声。问他有什么事。伟说，他是道歉的。刚才不该说那些话。他说他只是怕我累，怕我不开心。他说，有好多话，如果不说，就这么走了，会后悔的。他说，他之所以来见我，是为了确定我是不是他心目中的女孩。如今，他确定了，他就不想轻易错过。我听着电话里，他有些激动的声音，却很平静。似乎我早已料到了这些。我说，不可能的，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。伟说，我会每个月都来看你的。我说，将来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事。伟说，只要你跟我一起努力。我说，可是你比我小。伟说，这些都是客观理由，证明你并不是主观上不喜欢我。我沉默了。伟说，和我一起努力，好吗？我答应了。

    就这样，我的期待成真了，我又开始了一场恋爱。

    第二天，我回到宿舍，舍友说，伟打来电话，说他已经到家了。

    我又一次打开了QQ，伟也在。

    “雨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我的心里掠过一丝幸福。这是伟第一次这么亲切地称呼我。

    “想你了啊，看你在不在。”

    “真的吗，我在家很累的，替家里干了不少活。”

    “是吗，一定要注意休息啊，不然，我会心疼的。”

    “有老婆心疼，再累也不怕的。”

    “……”

    晚上，睡觉前，我心里想着伟，心里感觉到的都是幸福。白天，脸上时刻洋溢着笑容，做什么都心情很好。我告诉自己，我是爱他的，因为跟他在一起，我是幸福的。

    说好每三天给我打个电话。尽管，伟的宿舍里没有电话，需要晚自习放学后到外边的公用电话去排队，但是伟没有觉得辛苦，反而很幸福。而我尽管总是想接到伟的电话，但一想到他要在寒冷的夜里去排队，就心疼。所以听到从电话线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时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“想我了吗”“～没有”，我总是爱口是心非。“我知道你一定想我的，还不承认？呵呵”伟总是这么自信。

    我给伟写了一封好长好长的信。结尾写了十一个“想你”，伟回信说，“我真的太开心了，终于听到你说想我了，而且是十一个！”我说“十一个代表一心一意，一生一世！”两人都幸福的笑了。

    我每天都沉浸在对伟的想念之中，我盼望着能快些见到伟。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伟说。因为，我快过生日了，伟说好要来给我过生日。

    天气已经很冷了。我想到要给伟织围脖。于是央了宿舍的姐妹一起去买毛线。我们转了北京城好多条街道，终于找到了想要的毛线。回来之后，我就开始全心的投入工作了。宿舍的姐妹开玩笑说：“从来没见过我们家昊雨为谁这么付出过，看来这次真的上心了！”我笑笑说：“那是！我不是不会付出，而是找不到值得我付出的人，如今我找到了，呵呵”婷开玩笑说，“这个围脖是什么牌的？”我说，“是爱心加温暖牌的，呵呵！”大家都笑了。我依然沉浸在幸福之中。

    我的生日到了，因为是周三，要等到星期天伟才能来。所以宿舍的姐妹们跟我先一起吃了个饭。我生日那天的前天晚上，伟发短信说，他要第一个给我打电话。于是我开始等着电话铃响。快夜里12点了，电话铃声响了，我抓起电话，不是伟。是我的朋友，也是给我祝福的。我很感激朋友能这么用心。可是我还是惦记着伟的电话。挂了朋友的电话，已经12点10分了，伟打来了，说：“老婆，怎么一直占线？我是第一个吧？首先我希望老婆越长越漂亮，第二希望老婆能找个好工作，第三希望老婆更爱我……”听着听着，我的眼睛模糊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，伟总是给我这么多莫名的感动。也许我所需要的爱只是这么简单的话语和平凡的浪漫。而伟都给了我。在一步步坚定对伟的爱的同时，我也开始坚信，伟是上天为自己安排的那个要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。

   “老婆，我是周五晚上去呢，还是周六早上去啊？”

   “你自己看吧，能周五来最好了，可以早点见你啊。”

    下午，我请了假，因为伟要来了。我又一次站在西站的售票口等着伟的出现。

    伟来了，幸福的笑着，向我走过来。手里鲜艳的玫瑰花又一次让我感动了。

    “生日快乐！送你的玫瑰花，猜猜多少支？”

    “呵呵，我猜不出来！”我傻傻的笑着。

    “11支了！傻老婆！”拍拍我的头顶。

    “你给我写信写了11个想你，我也送你11支玫瑰，代表一心一意，一生一世咯！”

    他陪我一起补过了一个生日。吃了很多好吃的，相拥把学校外的那条街走了好多来回。依然还记得那个石凳上，我打开自己准备的礼物，是用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封着的，盒子上将“我爱你”三个字用不同的语言写得满满的。打开盒子，是我给他打的围脖。他说他被感动了。

    幸福总是短暂的，第二天伟就匆忙回了学校。去车站送他的路上，我给他唱《离别的车站》，目送着他走进检票口，我的眼泪模糊了。我才知道我们之间要承受的是什么，是距离。

    又是一年的春节，我去了石家庄。一方面是伊敏和旭杰都在那儿上学，可以跟他们一起回家。而更主要的是为了见伟。我第一尝到了什么叫重色轻友，因为被伊敏这样说。但是我不在乎了，我想有些时候爱情真的比友谊更珍贵吧。而真正的友谊是不会去吃醋的。我去了伟的学校，看着伟生活的环境，我觉得很陌生，那是我完全不熟悉的。我更加觉察到了我们之间的距离，也许不仅仅是一列火车的距离。

    我快要毕业了，于是开始忙着写论文、找工作。另外我还一边做着兼职。每当没课的时候，我都利用机会出去参加招聘会，参加面试。周六日又去做兼职。有时候做电话访问，要上晚班，我就10点才回到宿舍。那段时间，我每天都累的很少说话。

    然而，我的心里却流过无数次泪，尤其是看到同宿舍姐妹的男朋友们都在身边，对自己的女朋友照顾周到时，我就想起了伟，我也因为这个痛苦过，但我没有因为这个后悔过。尽管不在身边，但我知道伟时刻想念着自己。自己也会好好照顾自己，不让伟担心。可是，无论我怎么努力，一听到伟的声音时，我就再也坚强不起来，我也怪过。可是我只是想说出来好受一些。每次累的时候，我多么希望伟能在自己的身边，给自己一只温暖的肩膀靠靠。然而，那段时间，伟也是很忙。所以总是忽略了对我的关心。有时候，我打过去电话，想听听伟的关心的话语，却被伟的一句忙给破灭了。于是，我开始赌气，赌气不理他。我说没有他，自己也要过得很好。我不想这么累的去依赖一个人，我真的觉得爱一个人很累，既然爱着就会有好多希望，可是当希望总是变成失望时，我再也承受不住了。于是我无数次的说过，两个字“分手”，尽管我也是那么的不舍得，但我找不到能让自己摆脱这种痛苦的方法。也许我希望，面临分手时，两个人可以冷静的去考虑一些改变。但是得到的只是伟不断的道歉，不断的承诺，却丝毫没有改变这种局面。我觉得我们之间变得越来越遥远，那种距离让我觉得害怕，也让我更痛苦。

    终于有一天，当我又赌气说分手的时候，我收到了伟的短信：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，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真的这么累的话，那我们就分手吧。不管怎么样，我都会永远祝福你的。……

    我看到短信后，委屈的哭了，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等的不是这样的结果，我只是希望伟能多关心关心我。我抓起电话，给伟打了过去，我是个倔强的女孩，我是不会恳求不要分手的。我问伟：“你真的同意分手了是吗？你已经不在乎两个人的感情了对吗？”“我不是不在乎，但是也许分手是唯一的办法……”我的心碎了，我听到的答案让我泣不成声了。尽管那头的声音也是在哽咽着。但我不想再说什么，因为他不再挽回了。我把电话挂了。而伟也没再打过来。我明白，也许感情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，再怎么挽回都没有用的。我才明白，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说永远是那么坚定，但一切改变的时候却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。我想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，是自己不够懂得经营爱情，让它就这么溜走了。我们之间的距离成了遥不可及了。

    就这样，一场恋爱结束了，而给我的心里却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因为我明白，有些伤痛是无法靠时间来愈合的。但我明白，失去的也许比拥有的更容易成为永恒的回忆。而永恒的记忆是埋在心底，需要暂时忘却的。不管怎样，我都祝福自己曾经爱过的人……